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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九嵕行吟》序 阎纲:寻梦 让思绪飞扬
日期:2024-03-19  来源:大秦印社  作者:阎纲    关注:56811

  文学是什么?文学是人学,人的情欲学,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合。

  诗是什么?诗是文学的魂。可见吟诗之难。

  晏娟自小读诗,年轻轻就写诗,而且写格律诗。我2019年回县,就发现她的《九嵕山》。《九嵕山》精短,是我读过类似题材诗歌中难度最大的一首。

  大不过秦岭/高不过华山/用脚丈量/也不过一小时的休闲/更无碧波环绕/一直沉默寡言/却站成了一个硬汉/日夜守护千古明君

  唐王陵在,阙消弭于尘烟/唯贤是举的胸怀/让魏征敢谏

  群妖斩于马下/人间从此有了贞观/让千年后的子孙/依然朝圣一般

  春说来就来了/五彩的童话让世界斑斓/冰霜在明察秋毫的光中/融进了春天/只有你/不奇、不险/依旧坐拥一代明君而眠

…………

  最后一节:“草又绿了一年/读懂九嵕山的人成了硬汉/飘飞的云朵醉了人间/只有你/只看,不言”。仅仅187个字!

  后来读她的《七律·冰凌》:

原是柔肠百转身,缘何冷面对晨昏。

繁华历尽不为水,衰落岂能屈作云。

珠泪暗滴哀草叶,玉魂伫立阻风尘。

春来杨柳青青日,渗入泥中长伴君。

  “原是柔肠百转身,缘何冷面对晨昏。”“珠泪暗滴哀草叶”“渗入泥中长伴君”——绮思妙想,比兴大胆,诗味浓郁,音切律工,没有败笔,没有因韵害意,仅仅56个字,才华横溢!类似的好诗还有不少,如《七绝·雪》、《七律·湖中柳》、《七律·重阳节感怀》等等。

  她也填词:沁园春·咸阳湖

  十里清波,醉卧三桥,环绕众楼。望白云尽处,青山隐隐,碧林故里,群鸟啁啁。紫月穿杨,金光染柳,鸥鹭翩翩入水游。湖方静,映千重丽影,点亮春秋。

  何由?谁主沉浮?让百树千花列岸头。更寒来暑往,此消彼长,月圆月缺,似去还留。风雨无声,朝童暮媪,几度荣衰几度休。清辉夜,系一钩弯月,独自行舟。

  律诗平仄规范,对仗工稳,填词亦然,很见工夫。

  她也长于古诗,从韵律里解放出来,自由抒发,洋洋洒洒。但是,囿于一隅,阅历不深,技巧娴熟而气韵不足,小家碧玉。

  无论中外,诗歌有其传统的魅力。钱钟书说过:“痛苦比欢乐更能产生诗歌。”中国兴观群怨最传统的是“诗可以怨”,故而得以流传,于今不衰。

  雷抒雁《早熟》等五首短诗,八行,六行,甚至四行,何其短啊!看《早熟》:

  动乱的年代,是火热的气候;

  只用了半年的时间,孩子就像父亲一样成熟。

  对于《早熟》等五首短诗,艾青著文赞叹不已,惊呼这是“真正的小诗”,“每一首都带来一股逼人的清新的气息”,“能留下深刻的奇特的印象。”他重点强调:“只有新鲜的比喻,新鲜的形容词和新鲜的动词互相配合起来,才有可能产生新鲜的意境”。

  晏娟告我说,格律诗虽好但“费力不出数!”我说,加之深奥精炼和频繁用典,读者日稀。她说想写非虚构的文字,而且已经动笔,我表示支持。纪实文字放手写,吟诗填词照旧写,诗情画意要贴着地面找,要寻梦,让思绪飞扬。

  (阎纲,著名评论家、散文家。曾任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副会长,中国新文学学会副会长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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